走了一路终于到了县里,这边周围都是居民区,或蹲或站着偷摸换东西的人,这里也约定俗成被称为黑市。
马志强走得很累很热很渴。
县里有人家吃晚饭吃的早的,烟囱已经往外冒烟,还蔓延开饭菜的香气,闻到鼻子里,马志强才后知后觉感觉到饿了,他回忆了一下,才想起今天他还没有吃饭,除了凌晨抓了几口他妈带来医院的饺子垫肚子,连水都没喝几口。
嘴唇有些起皮,他舔了舔,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,为了抑制这股空嗖嗖的感觉,他把裤腰带勒紧了不少,寻摸了个拐角的地方把两箩筐的肉放下,这地方四周都通着瞧着好跑。
他蹲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过来问,他才发现原来成交的都是相熟的人,他这个陌生面孔没有人敢来搭话。
他低下头想了想,把其中一个箩筐里的被子和粮袋往一遍堆去,露出一片小的角落,把遮掩用的稻草拿开一点,露出一角鲜红的肉来。
野猪肉比家猪肉要多一股腥骚味,这味道在以粮食和干货交换为主流的黑市上,占有绝对的优势,谁家不想来点油腥。
得亏年初每个大队都发了肉和粮食,兜里还算有几个钱,不然也是只能干瞪眼,猪肉可是可遇不可求,天气冷了放不坏,哪怕拿盐腌制了也好。
这肉一亮出来,顿时就有几个年纪大的婆子围了过来,“同志,你这是什么肉,怎么卖,要肉票不?”
“野猪肉,六毛一斤,不要肉票。”马志强把稻草又掀开了不少,露出底下藏着的肉来。
那几个婆子对视一眼,眼睛一亮,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。
“这价格比供销社要少了整八分钱。”
“别看这少了八分,还不是家猪,但是这不用票啊。”
“……”
马志强听着她们自以为压低的讨论声,耳朵竖了起来,有点怕自己的价格定得太高。还好还好,他的猪肉价格还是很让人心动的,这不就有人商量好张口问:“再便宜点吧,这野猪肉都是瘦肉油水少,你再少五分钱我买两斤。”
虽然很划算,但还要磨磨价格,这都是根深蒂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。
不怕还价,就怕不闻不问,还价才是有想买的念头,只不过也不能尽由着她们压价格,他这肉还是很吃香的,周围都没有和他重复的,独他一家。
马志强着重强调了自己的优势,“婶子,这价格真不高了,我这不要票,还是今儿个刚杀的,新鲜着呢,哪里还能再少五分钱,碰都碰不到的好东西,错过这次就难有下次了。”物以稀为贵是这个道理,她也知道,猪肉这东西难得遇上一回,但是还犹豫着想再便宜点。人家态度好,不像供销社那些眼睛长在天上的,说不定她再做做工作就妥协如了她的意呢。
“小伙子话不是这么说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后天等半天的一个胖婶子一屁股挤开。
不妨被挤开,她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,她憋着气瞪过去。
哪知人家根本不怵她,福气的肉脸上吐出的字字句句都往她脸上踩,“磨磨唧唧的,不舍得买就别买,不晓得自己块头大还堵在前头,让后面的人怎么买。”
一顿输出后扭头就笑吟吟对着马志强说,“小伙子给我称上两斤……还是三斤吧,我男人就喜欢野猪肉,什么部位都行,他惦记这一口很久了,难得遇上。”
说着掏出钱递过去,“一块八是吧,给你。”
马志强看这胖婶子爽快,也是头一个顾客,也同样爽快,给她添了二两猪头肉,也亏是白来的猪肉不然他也舍不得就这么送出去。
拿稻草把肉系好放到她手里的菜篮子里,还不忘记往周围望一圈怕有人盯梢。
“你怎么插队啊。”见人家管自己买肉理都没理她,也不给她道歉,那斤斤计较的婆子不乐意了,插着腰求个公道。
“别杵在那儿叉腰了,那就是个有名的滚刀肉你讨不到好,还不赶紧挑,好肉被人要挑走了。”一同来的人把那婆子拽过来,挤进去挑肉。
“我要两斤,前腿上的。”
“我要一斤,要屁股上的肉肥的。”
“我要肝,有肝吧。”
“给我多点添头,猪头肉也好的。”
一下子马志强的猪肉摊就火热起来,一个要一斤一个要两斤,挤得水泄不通,没多久只剩下三分之一了。
马志强收钱收的手软,心里头高兴得很,面上也露出憨笑来,他摸摸胸口鼓鼓囊囊的一兜子钱,喜悦从眼角飞了出来。好一会儿才看见他摊子前还站着原来那个胖婶子,他还以为自己的肉出了什么问题,忙问:“婶子?”
胖婶看着这小伙子高兴,心里也乐呵,这是个厚道的小伙子。
她刚刚还没留心,路上翻了翻才知道添头足足有二两,那得一毛二了。她也不能白占了人家便宜,回来想多买点肉囤着,也算是支持他了,哪知道跟她一样眼光好的人可真不少,她都挤不进去,就在外头等着人散去。
“没事,我就是想再买点。”胖婶又往箩筐里看去,这次猪肉倒没有第一个进她眼里,她反而发现了刚刚没注意到的粮袋。
“诶?你还卖粮食啊,里头是什么?稻谷?麦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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