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我进内院看琴雅。
琴雅一见我便与我请罪:“爷,都是奴才糊涂心思,早前只想着绮妹妹身子怯弱,就没严加教导,纵得她又招爷生气。”琴雅绝口不提两个药房媳妇,我自也不会提。
“你现怀着身子,”我宽慰琴雅:“安胎要紧,就别操心绮罗了。今儿爷教她一顿鞭子,若就此安静倒也罢了。”
“不安静,”我冷笑:”爷管刑部,有的是手段。终归教她规矩本分,不给你,还有秀英添乱。”
琴雅是我的原配嫡妻,且怀着孩子,我必是要给她承诺,使她安心,不以绮罗,一个妾侍的姿容为念。
秀英,虽跟绮罗一样只是个妾,但她入府在前,且替琴雅管家,宫里府邸都有些口碑,我不想废戮她,起码不能是绮罗这个因头,人前就还得存一份体面。
“爷放心,”琴雅劝慰我:“绮妹妹人聪明,这回领了爷的教训,往后服侍爷必是更为精心。”
眼见琴雅领会了我的意图,我关心问:“今儿感觉怎么样?爷晚饭送的鱼吃着如何?”
……
一夜无话,次日下朝回府,高福来回:“爷,万全家的,昨夜暴毙,徐运财家的今儿早晌失足落井,为人发现时已咽气。”
我了然:两个媳妇抵不过光天化日光屁股受家法的羞耻寻了短——早在我吩咐高福将两人拖出二门时,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。
没什么好怜悯的。设若正月初四,绮罗高烧死了,谁会怜悯绮罗,怜悯爷?私底下还不定怎么自鸣得意,能瞒过爷的眼睛呢!
“福晋怀有身孕,没得为这些小事操心。高福,”我吩咐:“你回你耿主子,内院名册销了名,再裁了她们的月银粮米也就罢了!”
秀英弄权,也需要敲打……
本想晾绮罗几天,一来给她养伤,毕竟她有心疾,刚又大病过一场,才换了调养医方;二则给她醒醒脑。绮罗固是胆小,畏痛,但冲过去一年宁死也不低头就知道气性有多大。昨儿的屈从主要是被我的声势和鞭笞的疼痛给吓唬住了,必须等她回神冷静下来,前后左右的思忖明白了,依旧归顺爷才是真的驯服,不然都不作数;三则我昨儿才刚教训过她,今儿马上又去瞧她,未免太过抬举,影响责罚效果。
但午饭的酒一上头,我省起昨儿的快意,忍了又忍,终忍不了心底的欲望,问高无庸:“你绮主子怎么样了?”
高无庸回:“秋柳回爷说绮主子今儿一早往上房与福晋请安回来后和春花说疼,又哭了一场。”
又哭!我听得厌弃,只问:“你绮主子今儿还去上房请安了?”没借口鞭伤躲懒?
“嗻!”
得到高无庸的肯定答复,我站起身来绮罗院子。
绮罗既能出门请安,自然也能服侍爷枕席。爷瞧她无碍!
绮罗刚躺上床准备午睡,看我进来,缩手缩脚地下地与我问安。我跟绮罗进府当夜一样歪到炕椅上,随口吩咐:“脱衣服!”
一个婢妾认不清自己,敢嫌爷赃,都是爷早前抬举太过,现必是要打头立婢妾规距。
绮罗不敢耽误地脱了衣裳,跪爬上炕,拿出枕下的《秘戏图谱》:“奴婢服侍贝勒爷!”
眼见绮罗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,且无红肿,我放了心,笑道:“先给爷唱支《紫竹调》!”
……
二月初十,胤禩二十一岁生辰。下朝后我一众兄弟来他府邸喝酒。
绮礼也来了,不是和他的兄弟绮仁、绮义,而是和揆叙、揆方、富尔敦一起。我心里当即咯噔一下。
绮礼现任内阁中书,可查询开朝以来一应的圣旨朱批。
绮礼不可能不知道索额图和明珠的党争。知道,绮礼娶玉容,做了明珠的孙女婿不算,还跟揆叙、揆方、富尔敦同进同出——绮礼这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铁了心跟太子对着干啊!
“奴才绮礼给四贝勒请安,四贝勒吉祥!”绮礼一如既往,恭敬地给我请安。
我却不敢掉以轻心。
俗话说“咬人的狗不叫”,绮礼外表彬彬,与人无害。干出来的事——安王岳乐枉诺尼母子案我虽至今没有证据,但去岁绮礼确是曾逼得我阖府斋戒为皇太后万寿祈福,宁寿宫的佛堂现如今都挂着绮罗形容的观音图。
绮礼不止咬人,且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,可谓“疯狗”。
今年正月初二,我没许绮罗回娘家,绮罗做低伏小服侍我,想正月初五去喝绮礼喜酒,为我教训一顿炕帚,大病一场。正月吃年酒,正是各府走动时候,绮礼虽碍于新婚不能出门,他几个兄弟带随从却是无碍,加上他足够有钱,且特舍得给绮罗花,我实不确定绮礼听说了多少。
不过绮礼为绮罗恨我,是一定的了。
似春花恨我,还生出祸害十三弟的主意,绮礼会干出什么,我真拿不准!
再前几日,我又教训了绮罗一顿鞭子,绮礼是否听说我不确定,不过今儿宴后一定会加倍恨我就是了!
“起去!”
我叫起绮礼。
绮礼躬身站起。
立一刻,绮礼见我无话,转对胤祺:“五爷吉祥!”
“绮礼!”胤祺含笑扶起绮礼:“前两日门下给我进了张仇英的仕女图,哪天得闲,你来我府邸,替我瞧瞧!”
“五爷抬举,奴才哪天都得闲!”
“那就明儿吧,明儿你来我府邸!”
……
老五不通汉学,但人情往来,少不了古董字画。绮礼美人图出名前,原是仿古画高手。老五找他鉴定仇英的仕女图,算是找对了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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