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过来时,蒋典史刚收拾好行李。”
“给他还有跟他去的衙役配上好马!让他们务必小心!”
“是!”
崔师爷顿了顿,又问:“大人可要去信让影四和明直回来?”
影四被褚照派去暗中观察今天升堂时,半路出现神色异常的人,如今不在,褚照心知他必定是尾随而去了。
而明直,自打褚照吃黑河县回来,至今留在白家院子里。蕉精虞小青估计是觉得好玩,明直找线索时一直跟在他身边,还带着明直无意间发现了不少小证据。褚照也不想叫他回来,甚至寄希望于虞小青可以出手,将关键证据也找到。
尽管这个可能……有点微乎其微。
“不了。就让他们在外面吧。我身边还有其镜和圣人给我的暗卫,死不了。”褚照冷静道,“有那功夫,还不如让他们在外面找到更多的线索。今日将万人冢的事情爆出来,他们必定会慌乱。而本县要的,就是他们自乱阵脚!——疏漏之下,本县就不信,他们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扫净一切尾巴!”
崔师爷也知道这个道理,便不再劝说,只是组织人手,开始将县衙牢牢保护起来。
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,知道县太爷把天捅了个窟窿,居然在县衙遭到刺杀,一个个都心痛得不行。自发组织,寻找庆泽县有没有可疑之人。
褚照在县衙里听到这个消息,在位置上怔怔许久。
“这就是百姓啊……”他低声道,那只常年握笔的手,将笔握得更紧。
他投百姓以木桃。
而百姓报他以琼瑶!
如此爱戴,如此信任,如此保护,让他褚定安怎忍心辜负他们!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晚间,妖牢被闯。
火势冲天!叫杀声冲天!县太爷亲自执剑,将竟敢擅闯妖牢的其中一个贼子斩杀!
一夜难平,褚照站在原地,疲累地揉了揉眉心。
衙役们正在不断往妖牢上泼水,火势好不容易才歇。而如今,不过天微微亮。
“大人,回去歇息一下吧?”有小吏忍不住道。
“不必,本县年轻,还撑得住。”褚照说罢,抬脚又往妖牢里进。
妖牢如今关着的,除了黑旋风和柳老,就是陈婉春了。褚照进去的时候,陈婉春正愤怒地注视着柳老,浑身鬼气冲天,眼睛更是血红。
直到她被褚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,才略略平静下来。也不管那阴笑的老头了,陈婉春直接告状:“大人!这个老头跟放火的人是一伙的!他们都想让我魂飞魄散!”
“本县知道。”褚照漫不经心地说。他步到柳老面前,那老头一反常态,桀桀冷笑。
褚照低头看他:“你很得意?”
“不敢。”柳老这么说。
可他嘴角扯开的嘲讽的笑,却半点看不出来他不敢。
褚照俯身,认真看了看他:“看来是对自己能活下来很有把握了。”
他直起身,嘲讽:“本县倒不知道,世界上居然还有妖会天真至此。你以为,他们重新有了动作,就是不会舍弃你的意思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柳老咧开嘴,恶意满满,“这只是开始,小鬼。老夫倒要看看,你们能撑到几时。”
“本县能撑到几时,本县现在管不着,也不关心。可是本县知道,你,一定会死在本县之前。”褚照冷冷注视他,“他们闯入妖牢,可不仅是为了将陈婉春杀人灭口,更是为了把你和那匹狼一起杀人灭口。你以为他们在做什么?不过是断尾求生,做着无谓的反抗而已!”
柳老被“断尾求生”“做着无谓的反抗”震住了心神,他瞳孔一缩: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他们不可能舍弃我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褚照轻笑,“他们进来时,第一个目标,难道不是陈婉春吗?他们有看过你和那匹狼一眼吗?他们有说,柳老稍待,待会就把你放出去吗?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你所谓的不可能,只是你的一腔幻想罢了。”“我不信!”
褚照嘲讽的话语无疑戳中了柳老的痛点,柳老强作镇定,可是不管他怎么想,也没有想起来那些人看过他一眼,这让他连反驳褚照的地方也没有了。
击溃柳老的心理防线只是第一步,褚照嘴角挑出讥讽,再次下了一剂狠药:“此事,已经闹得沸沸扬扬。甚至传到了圣人的耳朵里。再过不久,天师府的人就会来临。其他人不知道天师府的厉害,你们这些妖精鬼怪,不会不知道吧?”
“而不管最后能不能查个水落石出,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都是必须的!”
“你说,他们现在就开始断尾求生,到底能不能成功呢?”
“而成功了,本县又该找谁,堵住这天下万千悠悠之口呢?”
他一句又一句的逼问,如闪闪发寒的刀子,一次又一次地往柳老心上戳。逼他按照他的话去想,逼他恐惧,逼他彻底崩溃。
柳老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威风,他从褚照说“断尾求生”时就被震住了。接下来,无论他怎么想,都想不出破局的办法。
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,他们将他放弃了!
他们真的将他放弃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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