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之内,王宇手持火折,点亮火盆,环视四周,沉声下令:“此屋内外,细至地砖,皆需彻查,勿遗蛛丝马迹,尤其是文字记载之物。”
“遵命!”
锦衣卫迅速行动,不多时,辽东城中的据点内便回荡起阵阵哀嚎,持续半晌方歇。
王宇手持供状,步入院中,只见骆思恭持绣春刀而立,英姿飒爽。骆思恭虽不嗜酷刑,却深知其效,此刻面露欣慰之色。
“大人,收获颇丰,大鱼已落网!”
骆思恭闻言,双眸一亮,接过供状细阅,随后展颜一笑,将供状交还王宇。
“继续监视鲁家,若其异动,即刻拦截。我需赴沈阳面见熊廷弼,此件事务,全权交由你处理,务必保密。”
“卑职领命!”
十一月初三,晨光熹微,熊廷弼正欲巡视军务,忽闻门卫禀报骆思恭求见。
“骆思恭?他终于来了。”熊廷弼心中暗忖,既有期待亦含忐忑。毕竟,锦衣卫乃皇权之鹰犬,其来意难测。
然念及二人同籍湖广,虽非深交,亦算故人,熊廷弼遂整衣相迎。
“骆指挥久居辽东,可有斩获?”熊廷弼开门见山,直奔主题。骆思恭微微一笑,深知熊廷弼性情直爽,遂坦言相告:“我等已探明一条资敌线路,源头直指辽阳鲁云飞。”
熊廷弼闻言,眉头紧锁,鲁家在辽阳势力庞大,非有确凿证据,不可轻举妄动。
“可有实证?”
“山西商户之供词,叶赫女真之证词,皆已到手,铁证如山。”
熊廷弼闻言,捋须沉思片刻,终是点头认可:“既如此,便依律行事,不可姑息。”
“妙哉!”熊廷弼拍案而起,朗声应道。
“敢问大人,策略何在?”
“此事非同小可,需谨慎筹谋。”熊廷弼沉吟片刻,道。
骆思恭紧随其后,言辞果决:“江西商贾、建奴细作,不过蝼蚁之众,我锦衣卫足可一网打尽。然鲁家与赵开来,一乃辽阳巨擘,一居威宁营要职,动之则风声鹤唳,恐生不测。”
“言之有理。”熊廷弼颔首,目光深邃。
辽东局势,如履薄冰,尤其辽阳、沈阳,皆赖其威望镇之。稍有差池,恐致辽营动荡,不可收拾。
“时下行动不便,正可借换防之机,于沈阳城中将赵开来先行羁押。”
熊廷弼轻啜一口茶,继续说道,“至于鲁家,我可修书一封,劳烦你交予巡抚孙承宗,请他调川兵查抄,以为后计。”
“善。”骆思恭欣然应允,此行目的,正在于此。
“不过……”熊廷弼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,“鲁家之财,可否留作辽东军需之用?”
骆思恭闻言,面露难色,这熊蛮子竟也打起了赃物的算盘。按律,抄家所得皆归内帑,他岂能擅作主张?
“孙巡抚有密匣可直通天庭。”熊廷弼笑而不语,提议道,“你可请其代为上书,请皇上圣裁。”
“可行。”骆思恭略一思忖,应承下来。皇帝对辽东之事尤为关注,此事或有转机。与此同时,朱由校正把玩着手中的赃物清单,摇头叹道:“三百万余两,贪墨之巨,可见一斑。”
他深知,此不过冰山一角,官员们皆是狡兔三窟之辈。
“许显纯办事得力,赏!”朱由校挥毫盖章,随即吩咐道,“银两一分为二,半入内帑,半充国用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许显纯退下,心中暗自庆幸。
朱由校目光转向魏忠贤,戏谑道:“大伴以为,许显纯可会中饱私囊?”
“回陛下,奴婢以为不会。此银皆为官员自赎之物,若他敢贪,必遭反噬。”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“嗯,言之有理。”朱由校点头,挥手示意魏忠贤退下。
待魏忠贤离去,朱由校轻敲桌面,召来陆文昭:“文昭,近前来。”
“臣在。”陆文昭应声上前,静待圣意。
当今之时,贪腐之风盛行,卿家需为朕细查此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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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罢,朱由校轻掷案上密函于陆文昭,续道:“卿当于锦衣卫中甄选英才,兼广开才路,再从内务府调拨账房之士,共襄盛举。”
“随后,往度支司毕自严处报备,以行正道。”
朱由校语毕,微整龙袍,似觉胯骨因侧卧而隐隐作痛。
“自此,贪墨之事,卿即为朕之耳目。”陆文昭闻言,知遇之恩如山重,连忙叩首谢恩,言辞间难掩激动:“臣必不负圣望!”
目送陆文昭离去,朱由校嘴角微扬,心中暗笑其憨态可掬。转而对内务总管王末道:“宫中清理事宜如何?”
“回陛下,紫禁城外营生已悉数归内务府管辖,皇庄皇店皆经审核,唯……”王末欲言又止。“为何?”
“唯郑贵妃之处,奴才未敢擅动。”
“郑贵妃……”朱由校沉吟,此女乃大明末年之风云人物,国本之争,内外廷分裂,皆有其影。
即便泰昌继位,其亦兴风作浪,不可小觑。
“着魏忠贤邀郑贵妃至云蒙山静修,为先皇祈福,以避其锋。”云蒙山,大明之冷宫,昔日客氏亦尝至此。
“若查案中牵涉郑氏亲眷?”王末心中已有计较,但仍求圣裁。
“违法必究,国法无私。”朱由校眼神坚定。
“福王之事又当如何?”刘时敏适时提醒,国本之争记忆犹新,此时动郑贵妃,恐生非议。
“福王乃朕皇叔,亲王之尊,当为天下楷模。若闻有动摇国本之举,定不容情。”
朱由校言辞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随即补充道:“卿可遣使洛阳,代朕询之福王,大明根基若危,当何以自处?”
刘时敏闻言,恍然大悟,此乃借福王之威,以塞悠悠之口也,遂点头应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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