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没有想到,孩子大了也知道算计形势了,如今皇帝最为在意的就是凤朝歌,阿黛他养了十年的宝贝女儿,如今就算不看凤朝歌的面儿,阿黛聪明伶俐以及聪颖的天资,加上憨傻可爱的心性,都能让皇帝偏宠几分。
就是为了前两个月被她冷落不搭理的事儿,他算计着硬拉来孩子给他当苦力,就是惩罚她居然敢不搭理他。
太子摸摸鼻子,苦笑。
说完,转身走进宸王府,再也不理太子一下,好在夜双隐身在暗处,见此,也不管太子高不高兴了,悄无声息的掠过王府高墙,跟着阿黛离开。
走到王府门前,阿黛就爆发了,冲着太子一个大白眼:“我到了,告诉你,后面的使团再来你还找我的话,我便告诉陛下,说你故意欺负我!”
转眼一干应酬,碍着天瑞官员大多男性,而北愿规矩又封闭的死紧,阿黛全程陪伴,一直带着北愿的大公主一行人在使馆住下,又陪着人家用了一顿午膳,道天色微暗,日落时分才回到宸王府。
看来这幼清郡主是配定太子殿下了,看刚刚两人站在一起和谐般配的样子,倒是不错,而这郡主宠辱不惊,不拘小节。倒是难得巾帼人才。
说话机巧周全,待人接物礼仪到位,一身气度风姿可谓是堪为国母。
不仅北愿国的人目露羡慕同赞叹,便是天瑞官员也不得不感叹,这幼清郡主不愧是收宸王多年教导,行事恭谨端庄而又大方不做作。
阿黛没有看那失措的侍女,而夜双同样目不斜视,后退一步,躬身双手递上一干文书凭证,阿黛接过简单的翻看一下,便微笑着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大公主请入城,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,还望大公主不要计较,我等定然及时解决。”
倒是青奴曾经打趣,夜双自从跟了阿黛越来越玲珑通透,倒是比他做得还贴心。
可怜夜双又做暗卫,又当侍女,还幸好阿黛没有多少小姐规矩,不会端个茶都要他服侍,因而还算轻松。
经常见她的人也都习惯了,她身后总是忽然出现一身黑衣的夜双,然后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时刻,无声无息的消失,在阿黛需要人的时候又不知打哪儿出来。
夜双一直是服侍凤朝歌的,只是因为凤朝歌身边有青奴和夜一,是以他把夜双配给阿黛,免得阿黛出门不方便。
这番利落的动作吓得那侍女不知所措,而天瑞却没有一人惊讶,天瑞谁人不知幼清郡主是宸王的宝贝,自小长在宸王身边,宸王府的护卫暗卫都听从她的吩咐。
侍女被吓得身子一抖,低呼出声,便是下一刻,夜双微一弯腰,先一步一把接住一堆的文件,全都落在托案上,一本没掉,稳稳的接住所有的东西。
这天瑞六月的天气最是舒服,慢慢热了却还不会弄得人满身热汗,又是到了雨季的时候,昨晚就刚刚下了一场小雨,城门口的地还是湿的,文书若是这样掉了下去,定是会沾上脏水,弄花文书!
以至于夜双接过凭证的时候,那侍女太过惊讶,又没有接触男人的经历,手指一抖,官凭文书一股脑儿的翻了下去,直接掉了下去!
那侍女明显非常惊讶的看着阿黛,显然没有想到阿黛这样的天瑞贵女,郡主之尊,身边竟然跟着一个男性侍从。
另一边的侍从连忙送上身份证明,官凭文书,阿黛侧头示意,夜双便上前一步,替她接过凭证。
那大公主恭敬的对着阿黛拂身:“劳郡主在此久候,是英英的不是。”
而那北愿的大公主祁英英更是包裹严密,她手上戴了一副薄绒手套,头上一个锥纱帽,长长的粉色绒纱围着纱帽一圈儿直接垂到膝盖,把这位公主挡的连条缝儿都没有!
的亏她没有托生在北愿,若不然岂不是直接就死在屋子里了?看那北愿的侍女,带着锥纱帽也就罢了,手上居然还带着薄纱手套!
车帘被轻轻的掀开,一边头戴锥纱帽的侍女伸出手去扶着车上的一位女子下车,阿黛看着那伸出来的手暗暗翻了一个白眼。
阿黛看懂了太子的眼色,对着他大翻白眼儿,然后走向对面使团,并且略微弯膝拂身一礼:“幼清代天瑞欢迎北愿贵客,烦请贵客一叙。”
太子迎上去,一看到马车便转头看向阿黛,同时自己微微后退一步。
很快,一行衣着较=较为保守的人出现在城门口,两队侍卫护卫着中间打头的一辆马车,马车由三匹枣红大马拉着,红色的车架,镶嵌金色的宝石,粉白的帘幔将里面的人遮掩的严不透风。
是以,她将拜朝会上将要出使的国家全部了解一遍,并且记住每个国家的风俗习惯,包括出使之人的性格都会了解一二,甚至比太子更加全面一些。
阿黛虽然不忿太子拉着她做苦力,但是她受凤朝歌的教诲多年,养成的习惯,要么不做,若是要做什么事情,定然是了解全面,细细思量,做到最好。
阿黛细细思量着,安静的随着太子走上前去。
由此可见,这位大公主是相当的有魄力,能够抛头露面干涉朝政而没有被浸猪笼,甚至领着一国使团出使他国,表明这位公主是非常的有能力的人,定然心思玲珑,手段机巧。
比起天瑞的民风开放,女子可摄政,其他的国家对于女子的管制非常严苛,北愿便是其一,北愿的女子禁止修习灵力,禁止干涉政治,甚至出门逛街都要想父亲或者夫君报备,得到允许后方可出门,即使出门也要覆上面纱,北愿一些贵族女子甚至一辈子没有出过门。
这位公主在北愿最得北愿王的欢心,能力亦是出众,更是有着摄政之权。
北愿国位于苦寒之地,但是北愿的灵芝鹿茸等山中上好灵药多不胜数,北愿皇室姓祁,今日出使天瑞的乃是北愿大公主祁英英。
北愿是天瑞北面的一个小国,位于鬼山之后,若想到天瑞来,是要翻过鬼山,经过很是危险的一条道路才能来到。
转眼,听到传令兵传报,北愿的使者已经到城!
阿黛一脸怨气,却是被奴役的敢怒不敢言,只能一脸憋屈的守在城门口。
随便一个小手段,娃娃就会乖乖巧巧的听话不已。
比起宸王殿下,太子的那些小手段都是小儿科,宸王殿下惩治起娃娃来才是对着痛脚踩!每每治的娃娃叽哇乱叫,却是无可奈何。
枉为阿黛武力值高的瘆人,却碍于凤宜修太子的身份,每每动手时都不敢太过,免得伤了一国储君,皇帝不说啥,朝臣不敢说啥,可是殿下却要好好的惩治她一番才好!
然而,外表这般伶俐,天资过人的天之骄子,在她面前简直恶劣到让人牙根痒痒,总以逗弄她为乐,每每气的她跳脚,偏偏不能动他!
就他这些年稳坐储君之位就可以看出来凤宜修是个人物。
阿黛有些不开心的撅起嘴巴,这个太子自她五岁起跟在凤朝歌身边便认识,这个人也是少年老成之人,本就天资不凡,有皇帝和皇后的殷殷教导,还有凤朝歌这个太傅时时刻刻盯着,倒是个为君之才,各方面表现都出乎意料的好,在朝臣面前似乎中规中矩的没甚亮点,甚至被四皇子,六皇子给盖过风头,阿黛却知道,这个太子心思狡诈机敏,手段不拘一格,为人亦是外表温文,内里腹黑。
不过……算了,谁让太子是自小一起长大的,每每坏了她的好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多一次也无所谓!
她家殿下就是生的好,而立之年恍若未及弱冠的少儿,尤其是早上练功之时,风姿翩然,格外的摄人心魂,单单看着便是一种极致的视觉盛宴,今早就这么被毁掉了,她当然怨恨至极!
她每日早上都会跟着凤朝歌练功,一来是为了增进修为,二来也是舒缓筋骨,睡了一晚上总要活动活动,三吗…就是为了看凤朝歌。
凤朝歌每天早上都会晨练,有时练剑,有时却换些兵器,或者干脆跳一支舞,作为舒展筋骨的方式。
本来正在好好的早起晨练时间,被太子这样拉着出来害她晨练都没有来的及做!呜呜,殿下…阿黛真的很想回去让你教我练剑!
她此刻正撅着嘴巴满脸恼怒不耐的站在太子身后,明明白白的表示着:阿黛非常不开心!阿黛真的一点儿也不高兴。
太子一身杏黄绣红色龙纹的太子正装,头戴四龙攒珠朝冠,身边站着阿黛,今日阿黛换了一身海蓝云凤郡主正装,头上绾了飞仙髻,戴着一副水仙簇蝶花冠,两只翡翠玉笄子,端的是明丽非常。
今日是北愿使臣到达的日子,太子因为是拜朝会的负责人,因而今日一早便不得不到城门口守着,等待北愿使臣入城。
今日城门大开,太子领着一众关于站在门口等待来访的使臣。
这样的日子过得极快,转眼就到了拜朝会的日子,各国来访,太子一时间忙的脚不沾地,顺带把阿黛拉来当苦力……
……。
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他倒是过得相当享受。
看来,一呼百应,威望深重,手腕狠辣的宸王殿下,不仅做的一个好师父,还是一个温柔的慈父呢。
看她一脸使坏调皮的样子,凤朝歌用力按了按额头,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养了一个活宝,这孩子越养,性子越来越跳脱了,还不如小时候乖巧懂事儿。
“欧耶!”阿黛一声欢呼,抱着凤朝歌的脖子在他的脸颊狠狠的亲上一口:“殿下最好了!”说完立刻松手,爬进大床里面乖乖巧巧的躺好。
摸爬滚打求安慰,最终娃娃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殿下的纵容,凤朝歌很是无奈的弹了弹孩子的脑袋:“行了,今儿你特殊,再纵容你一回,去睡吧。”
是以,小时候阿黛生病,凤朝歌都是彻夜不睡陪着娃娃的,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,娃娃才会很委屈的缩在他怀里安静休息,通常是等娃娃病好了之后他才会去休息。
幼时,阿黛也总有小孩子经常不注意而有的伤风感冒,孩子如果发烧了就会乖乖巧巧的躲在角落里,谁来都不说话,只有他过去才会乖巧的爬在他身上委屈的哭。
凤朝歌无奈扶额:“你要是肚子痛就不会在这里和我耗了!”他太了解这娃儿了,若是她真的非常不舒服,就不会粘着他,而是窝在一边儿不说话,人都蔫了。
原本还一脸赖皮狡黠笑意的孩子马上皱起一张包子脸,眼眶里蓄了两包泪水,可怜兮兮的:“殿下,阿黛肚子痛……”可惜,眼底的得意和小狡黠瞒不了凤朝歌的眼。
这天晚上,阿黛随着凤朝歌回到宸王府,再次钻进凤朝歌的房间,窝在了他的床上,凤朝歌很是无奈的看着孩子,一脸的严肃。
……
御神微笑,闭上眼睛,脸上一片疼痛,他不是无坚不摧的,寂寞,痛苦,爱而不得,被误解的难过,不能接受的愤恨,种种情绪让脆弱的心失守,从此永坠阿鼻地狱。
这样平淡的话,却有着温和的关心,是属于死神的难得的仅有温情。
“她长大了,这样的场合你该出现,哪怕没有人知道,如今看过了便回去吧,控神也只有一天而已,这里凡尘浊气最为浓盛,你在这儿失控,我可没法把你弄回去,毁了她的成人礼只怕是不好。”
凤朝歌面色平静没有波澜,人总有各种**,各种不平,那些伤好了就是个疤,没好就内里腐烂,不管是内里腐烂,还是留下伤疤,都会渐渐毁掉一颗完整的心,心毁掉之时,便是入魔之刻。
御神微笑,然而那笑意里含满苦涩与痛苦:“多么可笑,她是我的孩子,我却恨不得取了她的性命,用来平复自己一时的愤怒。”
“当我为了她屠尽阮府三公子一家时,我就在想,让她背负不详的恶名,让她受万人唾弃,还了她托生错误的孽债,可是她多么无辜?托生在哪里不是她可以选择的。”
御神也转头看向天空:“你知道这十年间我有多少次想要掐死这个孩子,每一次的魔怔时,我都会想,都是她的错,她的出现毁了我平静的一切,蛇儿恨死了我都是因为这个孩子,可是每一次清醒之后,这个孩子的脸就浮现在眼前,她何其无辜,她只是生在不该生的人肚子里,我便取了她的性命!”
御神没有再说话,神色复杂的看着他,凤朝歌便抬头看向天空:“阿御,槐鬼对我说,试试做一个父亲,体味一下这人间烟火迷离的味道,如今我做了十年父亲,却发现……问我竟然都忘记了我为这个孩子做过什么。”
凤朝歌浅浅的笑:“也该回去了,不然祝神要找我拼命了。”
御神有些惊讶:“怎么?你竟然想要回归神位?在人界野了这么多年,竟然想要回去?”
凤朝歌神色淡淡:“不是送给她,是借。等我回归神位之后会帮她炼化魔灵,然后收回修曼就好。”
“想不到,你竟然把修曼给了她,你应该知道修曼对你的重要性。”御神没有接话,而是换了一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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